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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全文完】魂行道——湖滨鬼舍(作者: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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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6-3-5 15:04:2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
      我其实是一个非常胆小的人。自从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可怕的东西之后,我的脑子里就无时不刻不充斥着关于恐怖的幻想。所有的幻想中,也许恐怖的幻想是最不切实际,而又最能让我们相信的。比如我曾幻想过成为隐身人,还有许多其他的,它们要么真的具有可实现性,要么就连我自己也不相信。但当我想到背后可能正站着一只鬼的时候,总有一个声音肯定的,又小声的说,说不定真的是这样。
      我的胆子太小了,以至于连恐怖片都很少看,恐怖小说也是。我看过的唯一一本恐怖小说,就是《聊斋》。而且现在觉得,《聊斋》其实不恐怖。但当我真正动手来写一部恐怖小说的时候,我一点也不感到为难。因为我自己就生活在恐怖当中。这本书里的很多细节,都是我曾经幻想过,或者有过亲身经历,或者将现实生活加以变形和延伸的。我所要克服的,只是深更半夜独自坐在电脑前敲打键盘时,偶尔袭上心头的恐惧感。当然,进行创造性工作时的快乐或多或少抵消了它的一部分。我抽了很多的烟,不是为了写作,而是为了壮胆。除此以外,台灯一定会开到天亮。

      究竟是什么在最初使我决心写一部恐怖小说呢?如果你看完了这本书,答案可能会让你感到意外:正是书中那个叫姜为的人物。可以说,整本书都是围绕着姜为建立起来的。他最初从我的脑中浮现出来,那时,我还没有想到要写一本恐怖小说。但在他出现的同时,我已经想到,这本小说将和梦有关。再然后,在他身边又陆续出现了其他的人物和场景。这个过程中,我有一种感觉,就是这些还并未成形的人物及场景,隐隐约约有些灰暗的,神秘的色调。于是最后,我决定将它变成一部恐怖小说。而此时,姜为却变成一个无足轻重的人,隐藏在故事中,接着悄无声息的消失了。

      我衷心的爱着姜为。不是因为他是最初促成这本小说的重要因素,而是因为,他是我在这本小说里的秘密。我相信每个写作者在作品中都会隐藏一些秘密,一些不那么突出的,只等待有缘的读者来发现和感知的秘密。姜为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,但发现这个秘密的人就会知道,他其实把握着贯穿整部小说的“梦”的关键。

      而这个“关键”是什么,我感觉我还没有说完。实际上,关于这个故事,我觉得有太多的遗憾,有太多没法在同一个故事中说出的东西。在我写下这本小说的最后一个字时,就对自己说,我还要再写下去。但这个故事,它已经结束了。我知道还有很多东西,将在另一个故事里,或者是,另外许多个故事里。

      还有一些让我惴惴不安的事。其实在我动笔写第一个字的时候,就已经有些预感:写恐怖小说,不会真的发生些什么吧?当时,我只把这个念头当作无稽之谈,很快打消掉了。后来我知道,产生这样的疑虑,并非是自己吓自己,而是从写下第一个字开始,我的眼睛已经变得不同,因而周围的世界也变得不同。对于任何一个写作者来说,这或许都是必要的。选其中两件来说吧。

      一是,有一天深夜,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。进了小区大门之后,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走在我前面。我习惯性的打量了她好一阵,直到确定她真的是一个人类为止。她似乎也知道我跟在她后面。到了单元门口,才发现她居然和我住在同一个单元。于是我就站在她背后两米远的地方,看她开门。她这时像是突然感觉到什么,猛的回头看我,然后尖叫了一声,噔噔噔的迅速跑上楼去。我还没有反应过来,铁门已经在她背后关上了。很快,我浑身发凉,猜想她回头看我的时候,一定看到了什么。只好战战兢兢的拿出自己的钥匙,打开铁门。后来很多天我都在想,当时她究竟看到了什么呢?

      二是,同样深夜,我正在电脑前写小说,突然听见窗外有猫在叫。一开始我以为是婴儿在哭,后来发现不对,为什么一个婴儿发出如此凶狠的哭声?听了很久,听不出是什么,才壮起胆子,打开窗户。就在我家窗户底下,一只黑色的猫,蹲在地上,一双眼睛闪闪发亮,镇定的盯着我看。就这样,大约有一分钟的时间,它一直盯着我,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,甚至连动都不动。然后,我把窗户关上,它又开始叫。一声接着一声的,我特别受不了,又打开窗户,发现它仍然在原来的位置,冲着我的窗户。正好有保安经过,我就对他说,猫总是叫,睡不好。保安就把它赶走了。但没多久,猫又叫起来,这一次打开窗户,发现猫不见了。只有声音不停的从窗户附近传出来。保安也很迷惑的在附近转了一阵,但没找到。我为此忐忑了好几天,还很担心,让保安赶走它,是不是很忌讳?幸好后来也没什么特别倒霉的事。

      所以,也许挺荒诞的——一个胆小鬼居然开始写起了恐怖小说!最不信的人就是我妈。但这其实又是最合理的:当你以恐惧的眼睛来看世界时,这个世界就是恐怖的。一个写恐怖小说的人,倘若他看到的世界仍然是安全的,充满阳光和希望的,那么,在他笔下能写出什么,岂不让人怀疑么?一个胆小鬼,也许恰恰具备了写恐怖小说的基础素质。

      但能不能写好,就不一定了。希望我这个胆小鬼,能多多少少吓住看到这本书的胆小鬼们——我会因此而感到幸福。

[ 本帖最后由 忧郁的熟鱼片 于 2006-3-6 19:19 编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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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3-5 15:04:42 | 显示全部楼层
楔子


      零点的鬼,走路非常小心,它害怕摔跟头,变成了人。
      ——顾城

      楔子

      斜对面的研究生楼瞬间黑了下来,午夜12点的天空仿佛本身就具备了某种不可知的压力,沉重的,令人窒息的浮在校园之上。这个时间,所有的人都应该静静的躺在床上,均匀的呼吸着,做着属于他们自己的梦。又或者是半梦半醒之间。

      然而我却被一种莫名的不安压抑着。每到深夜,只是睁着眼睛,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。昨天,今天,都是这样。失眠是如此的让人烦躁,而我究竟是为什么无法入睡呢?11点,到12点,一定有时钟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运转。室友们应该已经睡熟了。只有我像一个守灵的人,无论如何也不能安然的闭上眼睛,沉入到舒适而安全的黑暗中去。CD在耳边反复播放着。那首叫《浮云》的歌。我不知在想些什么。思维,抑或是身体一直随着音乐的起伏,在空气中暗暗流动。

      门“吱呀”地响了一声。凉风擦着门的边沿猛然来到枕边,我不禁打了个寒战。一阵更细微的声音从门的缝隙中传进来。

      怎么?今天没有人记得关门吗?还是,谁把它打开了?渐渐袭来的睡意在那一瞬间猛然消失了。那细碎的声音中,好像隐藏着什么……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,正在慢慢地向我靠近,注视着我……

      我支起身子,向门口看去。一切都是那么模糊,浑浊。原本能知道其形状的墙壁和门框在黑暗中显得尤为古怪。门,只打开了一条缝隙。在那条缝隙之间,一小团白色的影子浮在上面。是光线?门外晾晒的白色袜子?我揉了揉眼睛,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——

      一只苍白的手。女人的手。

      那手紧紧的扣着门边,苍白得令人毛骨悚然。不,准确的说是惨白。指甲深深地嵌在肉里,没有一点血色,一层被漂白过的皮肤紧绷在纤细的手骨上。

     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,同时用力的张着嘴。我想喊:于思!晶晶!但喉咙里却偏偏像被各种丝状的,絮状的东西拉扯着,填充着,无论怎么用力,就是发不出一点声响。我的后背在出汗,手脚也在出汗。然而手脚又像是被紧紧的捆缚在床上,动弹不得。那只手仿佛感到了我的挣扎与恐慌,它缓缓的从门缝中伸了进来,四只尖利的手指慢慢舞动,向上,一下一下抓挠着空气。这个动作是我熟悉的。正因为如此,我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凉意——她在向我招手,她在叫我。要去哪里呢……

      一个声音非常缓慢地,反复地在说两个字——

      救——我……救——我……救——我……

      声音如此缓慢,仿佛是从遥远的黑暗地下幽幽的传来。我在我的身体里不断的退缩着。我努力不去看那只手。我开始绝望的痛恨自己不能动弹的手和脚。

      就在这时,门突然被那只手推开!与此同时,门后的桌子陡然在地上!

      砰!又是桌子倒地的声音。我睁开了眼睛,头发正被汗水粘在额头两侧和脖子后面。我再次梦见了那个场景。那个梦,那个最近反反复复折磨着我的梦。

      CD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不再运转。按下播放键也没有反应,大概是没电了。耳朵被耳机硌得生痛。我取下来,起身去上厕所。身体是酸痛的。让我在坐起来的时候没有察觉到围绕在身边那股冷风,直到我走到门前,看见那扇虚掩着的寝室门。

      它被打开了。凉风从门外黑暗的走廊吹进来,一阵一阵抚在我的脸上,又浸透到皮肤里去。银白色的门把手似乎微微发亮,在那光滑的表面上,正有一滴一滴的水流淌下来……

      我到底醒了,还是……仍旧……在梦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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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3-5 15:05:07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一章 湖滨鬼舍


      学校在郊区的一座山上,已经有一百年的历史了。校园里因而有很多古老的建筑物,也有不少新修建的,十分美观。但我住的宿舍楼不具备以上的任何一种特性。它是距离校门最远的那一座,破旧的水泥墙面正在日益变黑,一楼的墙角下长满了杂草,楼道昏暗潮湿,常年散发着奇怪的味道,走廊上挂满湿漉漉的衣服,滴下来的水顺着墙角流下来,即使是夏天,地面也从没干燥过。
      它在这所大学里,就像是一个角落。加上是距离校门最远的,就更像一个角落。它惟一的好处就是,从窗户里可以直接看见东湖。

      东湖的水是黑的。有一天,于思坐在窗前的椅子上,突然冒出这么一句,把我吓了一跳。当时寝室里没有别人,只有我们两个,正是傍晚,于思已经静悄悄的坐在窗前很久了,我躺在床上,脑子里恍恍惚惚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两个人都没有话说。和于思独处,局面就会是这样的。谁想到她会突然冒出一句呢。

      “大概是光线的原因吧。”我不由的想起了那个噩梦,于是从床上坐起来,看着她。她的侧面此刻看起来有些呆滞,面无表情,但她的身体语言告诉我,她正在想着什么很远的东西。

      “白天也是黑的,你没注意到?”她的语气中似乎有点责备的意思。

      我还真想不起来白天的东湖水。白天看到它,觉得和别的湖水没什么不同,因而也就没有留下特别的印象。只觉得,它好像很深。

      “深度的原因吧?”我又说。

      她叹了口气。唉,算了,不跟你说这个了。

      我呵呵地笑了一下,然后起身去倒水喝。于思仍然坐在窗前,背影看上去甚至是很优美的。此时这个背影又是一动不动,长长的头发也静止着垂在脑后,就更像是一尊少女雕像。白瓷的少女雕像。

      对于这尊雕像此刻脑子里在想些什么,我一点也不感到好奇。也许最初认识她的时候还会,但是现在已经习惯了,她的神神秘秘、古里古怪,即使加入有头有尾的讨论时,也时常会不着边际的——这样一个人。

      喝完水,我接着在床上躺下。这一整天,我累坏了,因为是周末,所以白天的任务就是陪晶晶和林子去逛街。回来以后,她们又说要去夜市上逛,我就指着脚上大大小小的几个水泡对她们说,你看,实在没法动了。这才放过了我。

      我躺在床上,打开CD。听着晶晶新买的张韶涵的专辑。“夜变凌晨,到不了也回不去……”就这样恍恍惚惚,无知无觉,眼睛在慢慢的合拢,合成黑暗……然后陷进去……

      突然有人推了我一下。我想可能是于思,就咕哝了一句,干嘛?对方没有回答。接着,又推了我一下。我感觉到,门好像被打开了,又仿佛看见于思的身影在门口一闪,就不见了。

      她是在叫我吗?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,伸出脚去穿鞋,却一脚踩进了水里。

     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。

      寝室的地面已经被水淹没了,水面还在不停地上涨着,眼看就要淹到床铺。又黑又脏的积水下面,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。寝室的门大开着,能听见走廊上哗哗的水声。

      我急忙把脚收回来,但是想了想,又伸了回去。我要到水房去看看,是不是爆管了,怎么没有人管。我用脚在水里探索着,但是怎么也找不到拖鞋,反而碰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,不知道是什么。

      水涨得越来越快,我只好放弃,光着脚,挽起裤腿,向门口走去。

      当我站在走廊上的时候,脑子里立刻想到一个词:死寂。死一般的寂静。走廊两旁晾满了衣服,在水面上投下黑色的晦暗不清的倒影,一团一团的,像水草一样。我去敲对面寝室的门,只能听见空洞的回声。可以肯定,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了。

      一个水盆缓缓的从水房方向飘来。

      走着走着,小腿突然蹭到了什么东西,似乎是一股暗流在水底猛然蹿过。不对,不是暗流,那种感觉就好像是……

      有什么在水底游动。

      不会是水蛇吧?我胆战心惊的想了一下,但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,二楼寝室里,怎么会有水蛇呢?可能是什么杂物被水流冲过去了而已。

      我继续向前走。

      但是很快,那种感觉又来了。这回是从后面,紧紧的贴着右腿蹭了过去。我一下子愣住了。

      这一次,绝对不是沉在水底的杂物。它是从后面来的,也就是,逆着水流的方向……

      水里绝对有东西。

      心脏开始猛烈的跳动起来。我小心翼翼的向前挪动着,不停的在心里对自己说,没关系,水房就在眼前了,只要看看是什么原因,然后就可以快速跑回寝室,呆在上铺,打个电话叫人来……

      水已经涨到膝盖,向前移动变得愈发艰难……

      突然,我的左脚被什么东西紧紧的缠住。我伸手去摸,好像是棉线一类的,但是比棉线要光滑一些。摸索了好久,才终于将这一团东西从脚上解下。我把它从水里捞起来,免得一会回来的时候再被它缠住。

      这时我看见,手里抓着的,是一把头发。黑色的,长长的头发。

      一声尖叫从我的喉咙里迸出来。我急忙将它从我的手上甩掉,看着它很快没入漆黑的水里。冷汗在我的鼻子和额头上不断的冒出来,我站在原地,不敢再向前移动。两秒之后,我决定,回寝室拿手机,不管是什么原因,先叫人来了再说。

      就在我转过身去的时候,水流再次起了变化。它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,越来越黑,最后,居然变得像墨水一样。而我的小腿,一次又一次的擦到很多非常密集的毛茸茸的东西。

      于是,我再次被缠住。我立刻想到刚才的头发。但是这回,我无论怎么用脚去踢,去挣扎,都无法移动。几乎是同时,我感到,这意味着头发的另一端,一定还连着什么……

      我弯下腰,伸出手去。顺着缠在脚上的头发,我摸到了……

      一个人头。

      身体顿时下意识的想从水里跳起来,但因为脚被缠住,反而重重跌倒在水里。我挣扎着想站起来,可被缠住的脚怎么也无法挣脱。我一边叫着,一边用另一只脚拼命的踩着那个人头,想把头发弄断。

      就在这时,一个黑影慢慢的在我面前向上浮起。那是一个头顶。它一点一点的浮出水面,露出苍白的额头。我尖叫着,用手撑住地面,想向后退,然而脚上的头发却越缠越紧,接着,一股极大的力量把我拉下了水。

      我来到了水下,同时努力的睁开眼睛。那时,我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。她的手指弯曲成奇怪的形状,撑在地上,缓缓的,蜥蜴般的向我爬过来。黑色的长发随着水流诡异的舞动着,只露出一只眼睛。没有黑色的瞳仁,甚至感觉不到有眼皮的存在。只有巨大的惨白的眼珠死死的瞪着我。当我惊恐的扭头去看缠在脚上的头发,便看见它的另一端,连着……

      一具尸体。

      然后,我看清了尸体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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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3-5 15:05:24 | 显示全部楼层
水下没有任何声音。不知是因为这安静,还是因为无法呼吸到空气,我感到了窒息。心跳声却越来越大,直到最后如鼓锤敲打一般。耳膜涨得生疼,一切都让人无法忍受,只想立刻死去。而那张脸,那张脸!她为什么那么熟悉……

      很黑,又很冷,听不见一点声音。我死了吗?

      好像还没死。我感到自己正在急促的喘着气。闭着的眼睛又干又涩,眼皮还很沉重。我的手摸到了床单,后背好像在出汗……身上的感觉全回来了。

      这么说,我还没死。

      我努力睁开眼睛,从眼皮的缝隙之中,我看见了床板。顿时松了一口气。

      还好,只是做了个恶梦。

      全身酸痛。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转过头去,扭亮床头的台灯,打量着整个寝室。对面的两张床都空着,我在心里默念着,一张是晶晶的,一张是林子的。晶晶的床上摆着一个布偶,枕头旁边还放着一个抱枕。从这个角度看不见林子的床。门背后挂着几条毛巾,几个水盆摆在架子上,一把扫帚和拖布竖在门边。

      看着这些再熟悉不过的东西,我突然有点想哭。紧接着我发现,于思不见了。

      窗户边的椅子是空的,窗帘大开着,外面漆黑一片。

      我呆呆的看着天花板。看了好一会。刚才的梦又浮现出来。恶梦总是挥之不去。我只能努力不去想它。那不过是个梦,我对自己说。而于思,大概在我睡着的时候自己出去了吧。

     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。我起来喝了点水,又接着躺下,但是不敢关灯,也睡不着。索性打开收音机,一边胡乱搜索着听,一边等她们回来。

      没过多久,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,接着是钥匙清脆的声响。晶晶和林子回来了。

      “你没睡觉啊。”晶晶一打开门,看见我就说,“还以为你一直睡着呢。”

      林子从她身后进来,“哎?于思还没回来?”

      “是啊,好像是我睡着的时候出去了。”我说。

      晶晶愣了一下,看着我。

      “于思后来又回来了?”

      “什么叫后来又回来了,你说话好奇怪啊。”我也看着她。

      “我没弄懂你的意思……你刚才说,于思在你睡着以后出去了,也就是说,她在睡着之前还在?”

      我点点头,“是啊。”

      “可是我们下午回来的时候,她就不在寝室里啊。”

      “什么?”我有点混乱,“你是说,我们下午逛街回来的时候?”

      “对啊,当时你说脚上磨出泡了,不想去夜市,那个时候,于思就不在。你当时也看见了嘛。”

      “不可能!”我大叫起来,“我记得当时她在的,你们走了以后,我们还说过话呢。”

      晶晶奇怪的看了我一阵,接着突然笑起来,“哈哈,我知道了,你肯定在做梦。我们一起逛街回来以后,你说困了,然后倒头就睡。再然后我和林子就出去了。你该不会是梦见于思了吧?”

      不对不对,怎么会是这样呢?我仔细的回忆着,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我回来以后睡着的事,我应该是和于思说完话以后才睡着的啊。我清楚的记得逛街回来脚上的水泡,还记得和于思说话,太真实了,怎么会是梦?

      我仔细的看了一会晶晶的脸,说,“哈,你逗我玩。”

      “好端端的干吗逗你,”晶晶嘟起小嘴,“不信你问林子。”

      林子也一脸奇怪的看着我,“是真的。你怎么了啊?没睡醒?”

      我从床上坐起来,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。如果她们没骗我,那么,于思应该整个晚上都不在寝室……或者,当时我小睡了一阵,醒来迷迷糊糊看见于思,就以为她一直都在?也不对,我明明记得回来的时候,她就坐在那张椅子上的。但是同时,我又有点不能肯定。看晶晶和林子的样子,好像不是在开玩笑。

      对了,我想起来,和于思说话时,我给自己倒了杯水。喝完水以后,我把杯子放在……

      “桌子的那里!”我一边说,一边转头去看。

      但是视线却落在一个笔筒上面。而杯子,好端端的摆在另一张桌子上。

      “我说你是在做梦嘛。”晶晶一边笑,一边整理着白天买来的东西,“不过于思去哪儿了呢?这么晚了还不回来。”

      “大概去约会,回不来了哦。”林子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。

      “搞不好真的是。哈哈。等她回来仔细拷问一下。”

      “要不给她打个电话吧?”我突然有点担心。

      “干吗给她打电话,有必要吗,浪费电话费。”晶晶不屑地说。

      我也知道晶晶、林子她们一直不太喜欢于思,也就不再多说,心想还是打一个吧。

      我拿出手机,正要拨打于思的电话时,晶晶突然叫起来。

      “不用打了,人都回来了。”

      我回过头去。

      于思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口。我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脚步声。她看着我说,“这么早就睡了?”

      不知道为什么,我看见她,突然有点不自在。

      “还没睡呢,有点累,先躺着。”

      她也不答我的话,直接走到床前,其实也就是我的上铺,脱掉外衣,扔在床上。

      “于思,阿苏做梦梦见你了。”晶晶揶揄的看着我,“还以为是真的呢。”

      “是吗,梦见我什么了?”她理了理身后的长发,坐在我的床边,沉静的看着我。

      “没什么,就是恍恍惚惚的觉得你在寝室里。”

      “然后呢?”

      “没了。”

      她点点头,然后说,“我去洗个脸。”接着起身去拿毛巾。

     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,我看见,地上有两行湿漉漉的脚印。

      是于思的。

      “你的鞋怎么湿了?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。那个水底浮出的头,难道是于思?分明不是同一张脸,可那神情和诡异的笑容……

      “刚才在楼下不小心踩到一个水坑里了。”她看着我,“怎么?”

      “没什么,呵呵。”我干笑了两声。

      晶晶和林子随后也拿着毛巾去了水房。没多久,每个人都躺在了自己的床上。

      灯再次熄灭了。

      过了一会,我翻了个身,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:

      “我可不可以开着台灯睡?”

      但是没有人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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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3-5 15:05:45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二章 张韶涵海报事件


      这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稳,时时醒来,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台灯还开着没有。它一整夜都开着,灯罩压得低低的,避免影响到其他人。最后一次醒来,我看见窗外已经亮起来了,这才放心的关掉台灯,放心的睡着。
      后来我是被晶晶叫醒的,尽管困得要命,但经不起她死拉硬拽,还是睁开了眼睛。

      “起这么早干吗?”

      “还早啊?”晶晶十分不满的说,“都快11点了,快点吧,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。”

      “什么来不及?”

      话一出口,我立刻想起来,对晶晶和林子来说,今天的确有件非常重要的事。但是我实在困得要死,实在没力气陪她们去了。

      于是我又接着说,“我不想去了。你们去吧。”

      看我的确没有继续劝说的余地,她才嘟着嘴,回到自己床上,收拾好东西,和林子匆匆的出门去了。

      寝室里剩下我一个人。于思又不在。

      我躺在床上,想象着签售会上的人山人海,还有挤在这人山人海中的晶晶和林子,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,说实话,对她们这样的狂热的FANS我还真有点不理解,而且对于张韶涵我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
      这样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多,起床没多久,晶晶和林子就一脸沮丧的回来了。

      “没弄到签名。连张韶涵都看不到,人太多了。早点去排队就好了。”晶晶颓然的坐到床上。

      她的手上拿着一个卷轴,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没有的。

      “那是什么?”

      “跟别人换的,张韶涵的海报。”她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,“独家的哦,珍藏限量版。”

      说着她把海报展开,突然,她惊喜地叫了起来。

      “啊!签名!这个是有签名的!”

      我们都凑过去看,的确,在海报的右下角,有一行英文字母,很潦草,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。但晶晶却一口咬定,这个肯定是张韶涵的签名。

      “我在网上看见过的,张韶涵的签名和这个一模一样,没错。不过真奇怪,交换的时候我怎么没看见呢?”

      “别人怎么愿意跟你换啊?”我也觉得很奇怪。

      “她说家里人不让往墙上贴东西,所以想换张CD来签名,这样可以天天看着。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有点不合情理……当时我也没有多想,觉得这张海报挺难得的,就换了。”

      “当时你就没看见上面有签名?”

      “真没看见。大概被手遮住了,或者没注意到什么的。哎,管它呢。真是太幸运了。”她喜滋滋的把海报往墙上贴,“不过想起来,那个女生的确有点奇怪。”

      “哪里奇怪啊?”

      “她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是低着头,头发垂下来,几乎看不见她的脸了。自始至终都是这样。后来换完东西,也不说声谢谢,急匆匆的就走了,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。她递给我海报的时候,我看见她的手,简直苍白得不象话,好像有点贫血什么的……对了,当时我还看见,她的鞋全都湿了,好像刚踩过水,走在路上,一步一个湿脚印。我还看了看周围,一个水坑也没有,而且昨天也没有下雨啊,她的鞋怎么湿成那样?但是她的衣服又是干的,还背着一个很大的包,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……总之啊,看起来就像个怪人……哎?阿苏,你怎么了,脸色那么难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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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3-5 15:06:00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想我的脸色的确有些难看。一种不祥的预感让我浑身发冷。

      但我只能说,“没什么。刚才突然有点胃疼。”

      “那喝点热水吧,”晶晶关切的看着我,“肯定是作息不规律,没吃早饭的原因。”

      “可能吧。那我下楼去吃点东西。”

      我迅速的走出门去,不敢再多看那张海报一眼。

      楼下有很多人端着饭盒,拎着水壶,往返于宿舍和食堂之间。如此昏暗的光线让我有些惊讶,这不像是初夏的傍晚。天,黑得太早了。

      看上去,什么都好像不太真实。

      食堂门口摆着几个地摊,摊主都是学生,大都会卖一些小玩意、打口碟、打折图书之类,从围观者的数量来看,生意应该还算不错。也有摆了一张桌子,招收社团会员的。我曾经一时冲动,参加过一个电影交流小组,后来不了了之了。

      今天的地摊内容和昨天也没什么分别。我匆匆的扫了两眼,就走了过去。

      食堂里,我碰见消失了一整天的于思。当我们一起坐下来吃饭的时候,我才发现,她是一脸恍恍惚惚的表情。也或者说,是一种正为什么事情苦恼,犹豫,担心……总之是一副什么都混杂了一点的表情。

      她基本上不怎么说话,但这种沉默又和平时的那种不太一样。平时即使不说话,也能感觉到,她的耳朵是向着你的,但是现在,我坐在对面,却好像没坐在这里。

      其实吃饭的时候,我一直在观察她。心里有很多疑问,又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出来。因此我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
      其实在寝室里,她是和我比较要好的朋友,因为她家境贫寒,性格孤僻,不太和晶晶、林子合得来。以我匮乏的心理学知识,只觉得,她不应该以那样的形象出现在我的梦里。然而为什么,梦中那张恐怖的脸,会和那天的于思有着如此相似的神情呢?

      这个问题,显然是她不能回答我的。

      从食堂出来,我和于思一前一后的走在路上。走着走着,我突然感觉到于思在背后停住了。我回头看见,她怔怔的看着前方某处,脸色发白。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发现她正在看着一颗树。但树下什么也没有。

      “你先回去吧,我有点事,晚点再回去。”说完,她转身向反方向走去,走得很急。

      那是一颗非常粗大的树,枝干茂密,在寝室楼下的这条小路上,只有这棵树是最大的。但是此刻,上面除了树枝树叶,也没什么特别的。附近也没有人。

      于思,她看见了什么?

      夜晚开始了。晶晶晚饭后就躺在床上听CD,林子和男朋友出去散步,据说还要吃了烧烤才回来。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、脚步声,水房里有人在洗衣服,唱歌。一切看起来都无比正常,甚至是有点其乐融融的……然而,我却总有一种压抑的、模糊不清的感觉。

      我试图用一些正常的理由来解释它。恶梦,不过是恶梦。和晶晶换海报的女孩,脚上的水和于思脚上的不过是巧合。于思,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……

      但是,没有用。

      晶晶闭着眼睛,偶尔哼两句歌词,一副很享受的样子。在她的上方,贴着张韶涵的海报,正对着我的床。深蓝色背景,就像一片浩瀚的湖泊,白衣的张韶涵,黑亮的长发。构图其实非常简单,但就是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。说不上哪里特别。

      我盯着这张海报发了好一会呆。我是仗着寝室里有人,才敢如此大胆的看它。带着好奇,窥探,还有一点点的恐慌。

      人的眼睛是很诡异的东西。当你盯着不论是真人,还是照片上的眼睛看时,总觉得那双眼睛好像也在盯着你。包括照镜子的时候,如果你专注的观察自己的眼睛,看上一分钟,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,好像有不知来自哪里的眼神。

      此刻,我看着海报上张韶涵的那双眼睛,就有这样的感觉。它在盯着我。不过我知道,只要稍微挪动一下视线,这种感觉就会消失了。

      于是我挪动了一下。

      但是,海报上的眼睛仍然死死的盯着我看。

      就在那张海报下面,晶晶躺在床上,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。我叫了一声,晶晶!她没有听见。接着我又叫了一声,她才睁开眼睛,转头看我。

      这时海报却又没有动静了。

      “干吗?”她摘下一只耳塞。

      “没什么。”

      我干脆闭上眼睛,什么也不看。只知道晶晶好像不满的咕哝了一句。

      于思回来的时候,已经十点多了。她一脸疲惫的走进来,什么话也不说,坐在椅子上轻轻的喘着气,好像整个晚上都在忙碌。之后,她仍然不说话,仍然拿着毛巾和水盆,洗了脸就睡觉。她的鞋是干的。

      但指甲里却有很多泥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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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3-5 15:06:17 | 显示全部楼层
不知道林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。我半夜醒来的时候,看见她已经睡在了床上。我闭上眼睛,准备继续睡觉,却听见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。

      一个黑糊糊的东西正浮在半空中,一动不动。当我看清它是什么的时候,差点大声叫起来。

      贴在晶晶床头的海报,此刻已经离开墙壁,悬在寝室的正中央。海报上的眼睛闪着异样的光芒,正直直的盯着我。

      我的第一个念头是,是幻觉,一定是幻觉。我闭了闭眼睛,又睁开看。

      它还在那里。

      接着我又想,我一定在做梦。但是,要怎么证明,这是一个梦呢?掐自己是没用的,我现在对被子和床单的感觉都那么真实。我一边紧张的盯着那张海报,一边伸手在床边摸索着。终于,摸到了一枝笔。

      我把这支笔紧紧的攥在手心里,告诉自己,如果这是一个梦,那么明天早上我醒来,它一定不在手里。如果它在手里的话……

      我一定要销毁这张海报。

      然后,我要闭上眼睛,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睁开,都不去看。攥着笔的手心里开始出汗,后背和额头上也是。

      细细簌簌的声音在寝室中央响了一阵,突然向我这边靠近。接着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……

      我紧紧的闭着眼睛,不停的对自己说,别睁开,别睁开。

      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睁开。

      最初听见的是杯子清脆的声响,然后是急匆匆的脚步声,还有人在小声的说话。从这些声音中,我听出,天亮了,现在是早晨,大家已经起床,忙着刷牙洗脸和吃早饭了。

      对了,那只笔!

      我顿时清醒过来,与此同时,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左手的手心里传来。

      就是那只笔,昨天半夜我找到的那只笔!

      “眼睛睁那么大想什么呢?还不起床,都快上课了。”晶晶好奇的看着我。

      “没什么,”我说,“我有点头疼,你帮我请个假行吗?”

      “行啊,不过,你真的头疼?”

      “真头疼,疼得不得了。”

      “好吧。那我去上课了。”

      所有人都走了。不久后,上课铃响起来。我躺在床上,侧身看着墙上的那张海报,心里策划着如何销毁它。它是什么来历,和晶晶交换海报的女生有什么意图,这我都不管了,也根本无从得知,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也或者说,是一种预感:只要我销毁了它,就再也不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。

      处理掉一张纸制品的最好办法,就是用火。烧掉。彻底的化成灰烬。

      在寝室里烧总觉得不安全,一是怕被人发现,尤其是怕被晶晶发现,到时候不仅解释不成,可能连烧都没法烧掉。二是……万一烧完了,海报上的“东西”还留在寝室里怎么办……那太可怕了。所以必须在寝室以外的地方烧掉。楼下的空地也不行,有来来往往的人。

      我很快想到一个地方——东湖。它离宿舍有一段距离,又不是很远,可以快去快回。而且烧完了灰会被风吹到湖里,比较容易处理。现在是上课时间,又是早上,东湖边一个人也没有。就算被什么人撞见,在东湖边烧纸,也是比较常见的行为了,不会觉得奇怪。过去也有很多人在这里烧过情书之类的东西。

      这么决定了之后,我迅速起床,取下墙上的海报。一边摘一边想,这是白天,即使有“什么”,大概也不会作怪。这个想法大大的安慰了我。

      我拿着海报走下楼去。经过大门时,看门的张师傅奇怪的看了我一眼。那时我在想,烧完以后该怎么对晶晶解释呢?撒谎说我不知道海报哪里去了?寝室里明明只有我一个人……算了,管它呢。

      早晨的风有些清凉,我站在湖边,四处看了看,的确没有一个人。偶尔有车辆从湖边经过。

      这是我第一次仔细观察东湖的水。尽管现在是白天,尽管天空是蓝的,太阳升起也有好一阵了,但是湖水,真的是黑的。就像于思说的那样……哦,应该说是,就像梦见于思说的那样。站在这里,想起那个梦,突然觉得它似乎含有某种深意。但究竟是什么,又无从推断。

      总之,我曾经梦见于思说东湖水,而我现在真的站在这里,要在漆黑的东湖水边,烧掉这张隐藏着“什么”的海报。这之间有联系吗?我又开始混乱了。

     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,先处理掉海报再说。有一个大概呈“平”字型的水泥板路,架在湖面上,傍晚时,经常有人沿着这个水泥板路散步。我走上去,在最远的那一横上面站住,接着将海报折成帽子的形状,拿出火机,点燃帽檐。

      火苗迅速的蹿起来,海报表面的一层胶质使它燃烧的速度变得很快。快烧到手的时候,我把它丢在地上。这时,一阵风吹来,烧成一团的海报突然撞在我的腿上。火苗一下子烧到了裤脚,我慌起来,下意识的想用手去拍,但立刻觉得这可能会烧到手。

      我不正在湖上吗?想到这个,我马上踢掉鞋,在水泥板上坐下,把正在烧着的右腿伸进水里。火苗顿时熄灭了。我松了一口气。看看旁边的海报,已经基本上烧完了。我把烧剩下的一团漆黑的东西扔进湖里,看着它慢慢的沉下去,很快就不见了踪影。

      就在这时,突然有什么抓住了我的脚!我一惊,正想将脚抽回来,却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拽下了水面。那一瞬间,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我完了。

      也正是那一瞬间,我看见,抓住我的,是一只惨白的手——又是她,指甲又尖又长,深深地嵌在肉里,指尖在抓住我的同时,就已经没入脚踝上的皮肤,但是却没有一丝血流出来。

      我在迅速的向下沉去。整个过程中我一直下意识的闭着眼睛,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站在瀑布地下,被快速运动的水流冲刷着。当我想到我应该睁开眼睛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,我已经踩到了地面。然后,我睁开了眼睛,快速的,又几乎是绝望的。

      我的第一个动作是向脚下看去。这时,我又看到了她。

      她巨大的瞳孔无限的放大着,看不到一点黑色,只有几条紫红色的微细血管游离在眼白中,牙齿像是打磨过一般的尖锐与明亮,嘴角挂着一种极其怪异的微笑,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,下水前慌忙吸入的一口气,已经用得差不多了。怎么办?难道我真的会死在这里?我打量着四周的环境,焦急的思考着逃生的办法。

      在我思考的这几秒钟,眼前的泥土突然开始有了变化。一个土堆从水底冒出来,就在我的附近,接着,是第二个,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其中的一个土堆顶裂开,里面钻出一个黑发女人的头……

      是和抓住我的一模一样的女人!

      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当最后一个从土堆里钻出来的时候,整个湖底,密密麻麻的全是……

      我突然想到了她们的名字:水鬼。那是一个另人毛骨悚然的传说。各种意外死亡的女人,阳寿不到时间,阴间不接收,她们就藏匿于湖泊、江河这种性极阴的地方。经常会把正在水里游泳的人拽下水去,等到人不能呼吸,溺水死掉以后,喝干人的鲜血,再吃掉,连骨头都不剩。

      想到这个,我更加用力的拼命挣扎起来。然而脚上感觉像是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一样。目前这样的情况,似乎只有把自己的腿砍断然后逃生,但是现在我又没有刀或者斧子,除了一个打火机,我什么也没有。偏偏又是在水里,打火机也等于废物。

      周围的水鬼开始慢慢围拢过来。

     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,我焦急的在心里喊叫着……第一次,我感到精神几乎濒临崩溃。

      这时,另一只脚突然感到一阵刺痛。我低头去看,发现正踩在一块石头上,它的一半陷在水底,看样子有一块砖头那么大,呈扁平形状,露在水里的那一面十分锋利,就是它割到了我的脚。然而这疼痛却突然让我看到了希望。脚底有一股血丝缓缓的流出,水鬼们开始明显的兴奋起来。

      而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拿到那块石头,要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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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3-5 15:07:18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强忍住一阵一阵袭来的眩晕,快速的弯下腰去,伸手去拿那块石头。比我想象的要轻松,它几乎是从水底的淤泥里滑出来的。它的个头也在我的预料之中,的确就像一块转头。我拿到它以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,双手紧握,狠狠的向抓住我的那只手臂上砸去!

      她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喊,即使是在水底,也几乎刺穿我的耳膜。我急忙转身就向上游去。似乎一时之间其他的水鬼还没有反应过来,但是很快,我感到身边的水流开始急剧的变化着——她们追来了。

      手上的石头减慢了我的速度,但是如果我把它丢掉,就等于丢掉了我生还的可能。

      我拼命的向上游着,隐隐约约已经能看见水面的亮光。当感觉到有水鬼靠近的时候,我就用石头去砸,一个躲远了,另一个又靠近……

      就这样,我浮出了水面,吸了一口气之后,又潜了下来——我不能让它们再抓住我的脚,我必须看清楚它们。肺里新鲜的氧气给了我很大的动力,我潜在水面以下大概一尺的地方,不时低头看着那一群密密麻麻的女鬼,黑色的长发全部披散着,飘在水中,结成一张黑色的网,根本无法看到边,脑中突然闪过一句话:东湖的水是黑的。

      难道是因为……

      岸边已经近在咫尺,我几乎是疯狂的加快了速度。人在逃命的时候速度究竟有多快?反正,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快了。

      我终于碰到了岸边的水泥地面。我飞快的用手撑起身体,爬了上去,手里还紧紧的握着那块石头。我喘着气,坐在岸上,向后退了几步,看着眼前的水面,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。但是,还没等我在心里对自己说“终于逃脱了”的时候,水面突然开始翻腾。

      我立刻从地上跳起来,转身向宿舍跑去。路上我回头看见,一个水鬼正爬上岸来,是她,怎么又是她!

      我疯狂的跑回寝室,路过门口时,张师傅好像喊了句什么,但我根本没来得及听清楚。我一口气跑到二楼,撞开虚掩着的寝室门,然后使劲关上。晶晶和林子都在寝室里,她们奇怪的看着我,晶晶好像还问了一句,你怎么了,身上湿成这样?

     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,只是不停的喊着,怎么办,怎么办,怎么办……

      没多久,突然听到有人在外面用力顶门。我不敢去想,站在门外的就是穷追不舍的那个……

      但是晶晶好像没听到似的,只是呆呆的看着我。我对她喊道,千万别开门!然后下意识的躲进了床底。在我进去以后,才突然发觉,这是一个非常坏的主意,我应该从窗户跳出去才是。

     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
      晶晶走到门口,打开了门。

      她说,“外面没人敲门啊?”

      然而,我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因为我看见了白色的裙角,它正从门口缓慢地飘过来,湿漉漉的,在地上拖出一条水痕,路过晶晶和林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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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3-5 15:07:30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三章 我死了


      声音突然消失了。光线也消失了。突然变得很安静。开始有风吹过来。
      结束了吗?我仍然不敢睁开眼睛,直到手上的感觉也不一样了……

      凉亭?怎么会是凉亭?我不是在寝室的床下吗?我迅速想到了很多种可能,也许是刚才走到我床前的她把我带来的?也许是我恐惧到了极点,脑子里产生了逃到凉亭来的幻象?还是,传说中的“虫洞”在那一瞬间移到了我的身旁?……好像有无数只苍蝇在脑子里转。到底刚才发生了什么呢?

      我坐起来,发现自己的后背和肩膀都酸得要命。看上去好像在凉亭的椅子上躺了很久。

      难道我又做恶梦了?不敢置信,我居然躺在凉亭的椅子上做恶梦。

      如果是梦,我又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?我不记得我曾经走到这里,并且在椅子上睡下。不会是梦游吧?

      我恍恍惚惚的坐起来。这是学校里最高的一座小山,其实就是一个比较矮的丘陵。我记得这里的旁边就是校医院,顺着医院前的路走下去,就是教工食堂和澡堂。冬天时,由于寝室的沐浴间不提供热水,我们经常拿着衣物到澡堂洗澡。每次经过这座小山,总能看见山下的防空洞,校园里流传着很多和这个防空洞有关的恐怖传说,但是从来没有人进去过。

      防空洞的铁门从来没有开过,上面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,还缠绕着一些铁丝,像是很多年没有使用过了。也是,和平时期,使用防空洞来干吗呢。我和于思曾经大着胆子从铁门上的窗户往里面看过,那是一种深邃到似乎看一眼就会掉进去的黑暗。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。当我把头凑到窗户边时,能听到呼呼的风声在耳边擦过。随着风声而来的,是一股潮湿甚至有些腥臭的寒冷气息。

      天色非常阴暗,冷风一阵一阵的吹来,我不禁打了个寒战。看不出来现在是几点了,只觉得肚子有点饿。要回寝室吗?我问自己。

      也许寝室里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我既然已经在凉亭了,说不定刚才真的是个梦。况且,总是要回去的,整整一天没有上课,寝室里也没人,估计她们都在猜,我去哪里了。这么一想,我决定先回寝室再说。

      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阵,四肢酸软,真像是在凉亭睡了很久以后着凉的样子。

      我摇摇晃晃的向山下走。

      走在半山腰的时候,突然传来“吱呀”的一声,接着,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。好像是……从防空洞的方向传来的!我急忙向下跑了几步,在快到山下的时候,躲在一个低洼处,探出头向防空洞门口看去。

      一个人站在防空洞门口,正在拿钥匙锁门。是个女生,只能看见她的背影,长长的头发垂在脑后……看上去有点眼熟。

      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,我终于认出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——

      于思!

      她来这里干什么?她怎么会有防空洞的钥匙?我的心脏砰砰跳得厉害。

      于思将钥匙放进口袋以后,径直朝宿舍的方向走去,她的表情有些呆滞,双眼一直目视前方,我悄悄的跟在她身后,看见她几乎被一辆自行车撞上的时候也没有闪躲。这个样子才好像是在梦游吧。

      直到我看见她进了宿舍楼的大门,才停止了跟踪。

      我决定晚一点上去。就在附近走了一圈。食堂的门是关着的,看来现在还不到下午五点。在楼下转了十多分钟,我走进了宿舍。这次门口的张师傅没有奇怪的看我了——也是,谁知道早上的事是不是真的呢?

      我走上二楼,在楼梯口碰见了对面寝室的徐曼,于是打了声招呼,但是她没有理我。有点奇怪。寝室的门大开着,我看见林子正在和晶晶说话,好像是说今天课堂上老师点了谁的名,结果那个人正在睡觉的事。她们好像还说得很开心。

      我说,晶晶,今天帮我请假了吗?

      她没有理我,还在继续和林子说话。

      怎么回事?我又看了看于思,她正在低头看书,也是一副不理人的模样。难道我做错什么,惹她们生气了?怎么一个一个都当我不存在呢?

      我走到晶晶面前,说,晶晶,怎么了?

      这一次,她干脆走到门边拿开水瓶倒水了。

      我坐在床上,看着她们,有点不知所措。这时,我听见晶晶说:

      “阿苏一整天都上哪儿去了?怎么现在还没回来?你们给她打电话了吗?”

      我心里一惊。我没回来?我现在不是在这里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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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6-3-5 15:07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“是啊,”于思也附和道,“早上就没见她了,手机也没带,大概忘了吧。”

      “是不是到姜为那里去了?”林子笑嘻嘻的说,“他们两个总是待在一起就忘了时间。”

      姜为?姜为是谁?这个名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?

      我看见于思听见姜为这个名字的时候,脸色变了一变,扭过头去。

      于思低着头走出去了。

      “你怎么没找个帅哥出去玩啊?”林子一边笑着一脸不屑的晶晶,一边拿起桌上的梳子,梳自己的头,梳着梳着,突然掉下一把头发,她惊讶的看着梳子上的头发,“啊,掉头发了,肯定最近营养不良。”

      不是这样的!我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开始发颤,想大声喊出来:林子,你的背后!

      就在林子拿起梳子的那一瞬间,我看见,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她背后,一个面色苍白的几乎看不清脸部的女人,正伸出手去,拉林子的头发……被拽下的头发正卷在梳子上……

      突然,那个女人猛的向我看来。

      我立刻站起来,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,在门口,我撞到了一个人,但是,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,发现她居然好端端的走了过去,从我的身体中间!

      我十分悲哀的想到一个可能:我已经死了。她们看不到我,听不到我,我现在……变成了一个鬼。

      既然如此,还有什么可怕的呢?

      我停下来,垂头丧气的站在那里,任凭其他的女生们从我的身体间穿过。过了很久,我突然想到,既然我是一个鬼,是不是可以去任何地方,看任何东西?但要怎么看才好?是不是心里想一下,我要去某某地方,就能去了?

      我打算试试。于是我闭上眼睛,集中注意力,念着,我要去看姜为。

      但是,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,发现我仍在这里。

      难道鬼也要用脚走去的?唉,算了,走就走吧。

      对面两个女生端着水盆走过来,一个说,我最近总是腰疼,看来以后不能经常坐在电脑前面了。另一个说,去医院看看吧,据说在电脑前久坐,会导致腰椎间盘突出什么的。

      当她们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,我看见,一个全身沾满血迹的小孩正紧紧的抱在她的腰间!在她们的身后,有一个披头散发同样满脸鲜血的女人跟着,正对着那个小孩露出诡异的笑容……

      走廊上的灯开始一闪一闪,我抬头看去,发现一个精瘦的男童正倒挂在上面,用手一下一下的碰着灯泡……

      这个破旧的宿舍楼,我平时生活过的宿舍楼,竟然隐藏着这许多的……

      我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,一边走一边向每个寝室里张望着。

      一个女生说她的钢笔找不到了,我看见它其实正握在一个满脸皱纹、眼眶深陷的老头手里,当老头松开手时,钢笔掉在地上,女生奇怪的看着钢笔,说,刚才明明不在这里的。

      还有一个女生正在晾衣服,突然旁边的一件衣服掉了下来,中间露出一个脸色发青,吊着一根紫色的长舌头的女人……女生说,奇怪了,我明明没碰到这件衣服的嘛。

      一个像流浪汉一样,长着漆黑的长指甲的男人正靠墙坐着,伸出一只骨瘦如柴的腿,一个女生刚好经过,不小心拌了一交,起来时却说,这个地也太滑了……

      水房里,一个女生正在洗衣服,她旁边的水龙头在漏水,她一直伸手去拧,但是总也关不住。她没有看见,旁边还站了一个人,穿着黑色的裙子,正一下一下的拧着水龙头……当我低下头时看见,她没有脚……

      而水池下面的阴暗角落里,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虎视眈眈的望着进进出出的女生们,当一个女生走到那双眼睛前面时,血红色的光突然不见了。紧接着,我看见她的手一松,几乎坐倒在地上。旁边的人问她怎么了?她说不知道怎么了,腿突然抽筋。

      我胆战心惊的看着这一切,不知道这是在人间还是在地狱。幸亏我死了,如果我还活着,看到这些,我还有活下去的勇气吗?

      但是,我是怎么死的?我想到床前的那双脚。也许,就是在那时,我被拉进了鬼门关。可这也不对,刚才,晶晶不是说,从早上就没看见我了?

      那么,我应该是死在东湖了。

      人们能发现我的尸体吗?爸爸,妈妈,你们还不知道,我已经死了吧?

      我难过地坐倒在地上,放声大哭起来,却发现根本没有眼泪。作为一个鬼,我可能太脆弱了点。我看看自己的手,又看看自己的脚,发现它们完好如初,看来我不是一个惨死的鬼魂了。水底那些黑影们,说不定是囫囵的吃掉了我。也有可能,我仅仅是淹死了,尸体正慢慢的从东湖里浮上来。

      我就这样一阵悲伤,一阵清醒的想了一阵,最终冷静下来,开始觉得哪里不对。首先矛盾的就是,如果我是在湖里死掉的,那么早上,当我从湖里跑回寝室,晶晶她们当时明明是看见了我的。如果是在走进寝室以后死掉,那晶晶她们为什么又说,一大早就看不见了我?我想,肯定是我并没有跑回寝室,那记忆只不过是我濒死时的一厢情愿。

      可惜,现在我无法与她们交谈了,就没办法问清楚。

      我是一个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的鬼魂,想到这个,让我更加沮丧,又开始难过起来。

      对了,那张海报!我急匆匆的走回寝室,在晶晶的床边墙壁上——那张张韶涵的海报还好好的贴在那里!

      这么说,早上我去东湖边烧海报的事也是假的了?不,也许是在我烧了它之后,它自己又回来了……

      这是一张怪异的张韶涵海报,我早就有这样的感觉。说不定我从来就不该烧它,不然也不会死了……但是也说不定终究还是会死。不把那灰烬扔进东湖,也不会被拖下水。纠缠着我的,也许就是海报上附着的鬼魂。

      我突然想到,难道这张张韶涵海报是死亡的讯号?

      那么晶晶呢,林子呢,于思呢?她们会不会也和我一样……

      我是不是应该阻止这一切?要做些什么才好?我的心里既慌乱,又感到无助,在人的世界里,我还有朋友、家人,在鬼的世界里,我什么也没有。

      怎么办?

      我坐在自己的床上——应该说是自己生前的床上,无限留恋的看着这些我曾经使用过的物品。据说鬼魂有49天停留在人间的时间,49天之后,我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些东西、这些人了。

      对了,刚才那个老头能拿住钢笔,也就是说,我是可以拿起这些物品的。我试着伸手去拿床上的手机。果然,能拿起来。我胡乱的按着手机按键,一个电话号码突然出现在眼前:姜为,13856297453。

      姜为!原来我真的是认识这个人的。但是为什么我不记得了?难道变成鬼魂以后,会忘记一些事情?

      我心烦意乱的看着手机屏幕。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是被我忘记的。我仔细的回想了一遍21年的人生经历,种种细节,每一个人,似乎都没有遗漏。但这也是我不能确定的,就像姜为这个人,我无论如何想不起关于他的任何蛛丝马迹,他凭空的从我的记忆中消失了,但又不会给我的人生经历造成任何残缺的感觉。如此说来,我是不是还忘记了其他的事呢,就好像姜为这样,即使忘记了,也不会觉得奇怪的那种。

      大概,这就是某些人说的,死亡是种解脱的意思。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什么呢?我开始幻想天堂和地狱。在中国,则是阴曹地府,六道轮回。总而言之,大概的意思是,做了鬼也不一定就完全结束了。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,都相信人死后灵魂的延续,人们难以想象一种真正的灰飞烟灭,于是将死亡想象成永生的另一种方式。死亡等于永生,这真是一种奇怪的逻辑。

      那么整个地球是不是就像一个巨大的代谢场,不仅物质之间可以不断的转换,雨变成水,水变成云,云又下雨,人也可以变成鬼,鬼又变成人,循环往复,更替不止?我作为人的一生已经结束了,作为鬼的一生才刚刚开始,可能时间也并不长。人是作为婴儿出世的,出生前我们都在母体之中被孕育。如果鬼魂也有母体,那么,这个母体就是我们自己。我们以死亡换得另一种新生。也就是说……

      每个人的身体里,都藏着一个鬼魂。

      可以想象,当你走在大街上,或是生活在寝室里,无论是与你擦肩而过的陌生人,还是你身边的亲人朋友,每个人的身体里都藏着一个鬼……你和这些携带着鬼的母体一同吃饭,一同睡觉,却又浑然不知……

      在我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里,晶晶、林子和于思已经拿着饭盒到楼下去吃饭了。寝室里又只剩下我一个,百无聊赖的坐着。大概鬼之所以会捉弄人,也实在是太无聊的缘故。手机仍然拿在手里,上面还显示着姜为这个名字。

      也许我应该去看看,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还有,为什么我会忘了他。

      但是要怎么找他才好?晶晶她们看不见我,问也不好问。虽然有个电话号码,但是他一定听不见我的声音。我胡乱的按着手机屏幕,突然想到,我应该是可以发短信的。

      想了想,我翻到短信那一栏,输入“晚上有空吗?我有事找你”……嗯,约在寝室门口见肯定是不好的,于是我又接着输入“在图书馆门口见。”图书馆在学校大门的不远处,那里离宿舍很远,而且晚上图书馆除了电子阅览室以外,都关门了,不会有太多人出入。

      点击发送之后,我紧张的等待着回复。

      不一会,短信铃声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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