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史客郎骑行
岑巩的早餐基本是牛肉粉、羊肉粉,我找了一家卖刀削面的,其实还是米粉,但味道相对清淡一点。
出岑巩县城不远,来到舞水大桥,这是此次行程最后一次跨越舞水了,之后舞水还会和320国道平行一段路途,但渐行渐远,去往镇远、施秉和黄平,那儿是源头。突然想到一点,如果舞水源头的黄平旧州是且兰国的古都所在,舞水沿岸都有可能是且兰古国的活动范围,似乎不能排除中方的舞水岸边曾经是且兰古都的可能性。
320国道的前方会遇到贵州另外一条主要的河流----清水江,这二条河流最后在黔阳城外汇合,成为沅水。
有山有水,怎么都是美景
骑了一会,开始深刻体会到二点:贵州是一个山地省,以及云贵高原确实是高原。路不断地起伏,没完没了的上坡下坡,折磨我的变速器,但景色越来越美。
正在努力爬一个坡时,有人在后面讲话,是一个年轻的骑友,小李同学,韶关人,在怀化读书,这次利用暑假和女友一起骑到昆明,然后沿滇藏线骑到拉萨。他今天也从岑巩出发,目的地是凯里,我原先目的地也是凯里,后来意识到山地骑行的困难,临时改到了台江。在一个坡顶简单聊了几句,小李同学匆匆赶路了,那是一个下坡,我看着他几乎整个人趴在车龙头上,把重心尽可能地移到前方,飞速地滑了下去,我又等了一会,才跟着下坡。
遥望横跨二座高山之间的桥梁,想起评书里常说的一句:逢山开路,遇水搭桥。古代军队的先锋部队似乎是做这个事的,今天的舟桥部队和路桥公司也是干这个的,今天是遇水搭桥,逢山也搭桥,感叹现代路桥技术的发达。
前面又是一段5公里的陡上坡,在K1782处稍停一会,这段路可能最近刚修过,和高德地图上的路线不重合,似乎从山体中直接开了一条捷径,所以能看到路对面出露的岩石,节理清晰,一层层地叠压,鬼斧神工。这一路很多岩石的颜色乌黑发亮,我想会不会是煤炭,但很多岩石被砸碎了就直接铺在路上,如果是煤炭的话,应该舍不得这么浪费。
这不是一层层垒上去的,而是一层层沉积的。垒,也许用不了多久,沉积,至少几千年。
11点多到达邛水河边,三穗县城到了,在三穗吃午饭。
邛水河是清水江的支流,属沅水水系,发源于镇远县金堡乡,横贯三穗县八个乡镇,向南过剑河南明镇,至锦屏县城汇入清水江。
邛水河的来历在当地有一个很俗套的远古传说,也是和王母娘娘七仙女有关。就是有了这条邛水河,三穗在唐朝的开元四年(716年)就以这条河流名建立“思邛县”,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。之后大部分时间为邛水县,直到1928年4月,因上年在款场发现一禾长出三穗,上报政府被认为是吉兆,所以“秋收丰稔,一禾三穗”,改名为三穗县。当时贵州军阀割据,还在上演祥瑞的闹剧。
三穗城中邛水
K1800和垃圾桶
明朝的时候邛水县的名称为邛水一十五洞蛮夷长官司,是一个县级行政单位,那么洞相当于今天的乡镇级别。很容易联想到《天龙八部》里那些聚集在灵鹫峰的洞主岛主,以前觉得这些人的武功很高强,现在看来是基层的武术爱好者,难怪段誉和虚竹这对活宝能够大展雄威。
贵州广西一带有很多的喀斯特地貌,溶洞是喀斯特地貌中相对早期的形式,320国道的边上就能看到一些,只是规模很小,不像织金县有大量大型、特大型的溶洞,这是那些洞主存在的条件。
问题是今天的苗寨侗寨都有很好的木屋,没有理由苗人侗人非要住到山洞里去。中国古代中原一带,每逢变民起义、朝代更迭,起义者、特别是后一个朝代的主人,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是把前朝统治者的宫殿一把火烧掉,试图表示和前朝的决裂,试图表明自己受命于天的合法性……过了几年再去建更宏伟的建筑。
这个丑陋的传统表现在贵州,同样是在占领了苗寨侗寨后焚烧原住民的房屋,幸存下来的苗人侗人只能栖身在附近的山洞之中,有些山洞规模足够大,洞口众多,天然是一个坚强的堡垒,苗人侗人暴动以后可能还主动退守山洞。久而久之,原本的寨主、土司成了汉人嘴里的洞主。
我前一家雇主是一家美国的半导体公司,我在一个产品线做应用工程师,一个做接口芯片的产品线。有一种接口叫PCI总线,十多年前,还没有高速的串行总线比如USB3.0,电脑主机要扩展一些功能,主要通过PCI总线,我们以前电脑主板后面那几个条状的玩意就是PCI总线的插槽,上面插上一块电路板,就能扩展出一个功能。
电脑主板应用范围很广,军事上也用,比如导弹,也是用电脑主板作为主控电路,也同样用PCI总线扩展其他特殊功能。有一种热源寻的导弹,可以寻找到比周围环境温度高的目标,飞向目标并摧毁它。
山洞就是这种导弹最理想的打击目标,洞里如果有生物,洞口附近的温度一般会比周围环境高一些。当年美军在阿富汗战场打击塔利班和基地组织,阿富汗境内到处是山区,山洞多得像天上的星星,塔利班和基地组织的武装分子就喜欢躲在山洞里。
我一个美国同事曾经告诉我,他有一个客户是生产热源寻的导弹的控制板,那个客户的采购经理让他关心下媒体上关于阿富汗战场的消息,如果出现美军大规模扫荡武装分子的消息,他的订单就会大幅增加,导弹是一次性的,打出去就消耗掉了,他应该是希望这样的扫荡多多益善。
我在里面发现一个问题,他们是如何区分山洞里的生物呢?真的是武装分子、还是手无寸铁的妇孺、还是仅仅一群羊?我同事点点头,说这确实是个问题。只要出现10%的概率,美军摧毁了一个躲着妇孺的山洞,就可能把美国人在其他所有地方释放的善意抵消掉,那些受害者的家人、族人一定恨死了号称来解放他们的美军,所以阿富汗到目前为止还是无法实现真正的和平以及现代化。
五六百年前,朱元璋的部队面对的应该是同样的问题,大明的军事力量可以摧毁苗寨侗寨,可以把反抗者逼退到山洞里,但如何消弭这些受害者的仇恨呢?事实上,终有明一朝,苗人侗人就始终没有屈服过,明朝末年,当崇祯皇帝在北方被满人和李自成张献忠打得焦头烂额时,苗人侗人的起义同样此起彼伏,这个在徐霞客的黔游记里就有记载。而清朝雍正朝强行改土归流,同样激起了苗人的反抗起义,咸丰同治年间的张秀眉大起义持续了十八年,遍及黔南。 |